11.8.05

記憶的分類



搬家在即,運來家裡的紙皮箱平叠及腰,有餘,一個個將摺成立體,填充書本唱片衣衫雜物。由於是大屋搬細屋,就得棄置、回收或轉贈,把曾經珍貴的看成雞肋。我得把記憶分類,並且作必要的撕碎、删除。年少的詩、舊友的信、寫滿細字的筆記本子、明信片與貼照,情書和種種 love token。

我曾經輕言愛。因此不看欲看的林種舊物變得那麼刺眼,「昨日」從封塵的匣子中脫出來向我拷問,像送殯途中棺材裡那具死屍忽然回魂,在棺蓋下還說著話,悶著結巴;把本子撕碎的同時把自己的一些甚麼一拼拒絕,總是有戲票存根、剪報、單據和舊信,以及其它玩意兒掉落。我愈來愈明白每回搬屋家母的焦慮,那是會傳染的一種焦慮,始於談好搬往那裡之後,這個怎讓放、哪個放哪裡、哪些要丢,纏繞日夜…… 也只能裝作無事般,面對。執拾是那麼私密的一回事,我沒法想像有人能在別人面前把舊照片撕掉,或是把某扎信從這裡夾放到別處,甚至執拾書本,書本的意義總是和回憶混和衍生,當書本廹不得已要重新安置、排序,平行於它們的回憶也得重新梳整,我按著某種極其私密的原理讓回憶的面目隱退、埋藏,又再次生成,不是沒有投射欺哄的成份。

大叠大叠入箱、封箱(抽拉封箱膠紙的聲音。)的是無法挪移、沒法拆解的磚塊,只有專業搬運工人才能搬動;其它的「什物」卻是讓人頭痛心疼:不寄的名信片,香菸吉包、發霉的相机和唱片、異國的錢幣、不合用的禮物、不合心意的眼鏡、別人的手跡、無聊的玩意兒、已經不合穿的衣服(我那時多瘦!)不會再看的錄影帶、不會走的手表、未開封的模型、大學時代的筆記、零散無章待在目前,它們喧鬧著似地,啞默無能,它們記印著我的少年時代,可是不能梳編成任何故事。那許許多多賬單/介紹信/學生貸款/信用卡/強積金賬目/覆診卡/醫生證明文件卻最讓人無從入手!那是我存在於這憲政---經濟---權力體制的憑證,我之立足社會的面向,竟與我無關。

11/8 - 22/8/2005

02:15

2 Comments:

Anonymous siusiuting said...

我都快要搬屋了.......
哪些留存,哪些删除......
好難分類啊~!
有何心得?

22/8/05  
Blogger 李智良 said...

心得得一個:閉上眼,狠心。

22/8/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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