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8.05

聲援漁業界欄商販商休市

我們是,和中國大陸那麼如斯,唇齒相依。

「國際都會」不是日喊夜喊就成美事。人文素質與公平貿易著實不是兩碼子遠的事,譬如說,穿西服上班將冷氣調得殮房一樣凍,和內地媒礦坑趕達標妄顧礦工安全非法投產,不是,沒有關係的罷。今天不吃魚、明天不吃雞、然後是豬呀菜呀、奶呀、瑤柱、髮菜、蛋呀牛呀。每一件買來的東西背後皆隱藏著一連串的經濟活動,每一環節扣一環節都是一政經權力的磋議和文化加工,絕非今天不吃魚,明兒不吃菜能解決,我們或許還可以都超市買泊來食品,許多許多人不能夠。


魚宴之後,又會是全豬宴、全菜心宴、全豆豉鯪魚宴......?

14:22 2意見

24.8.05

有受害的感覺,但非常倔強 (修訂3)*


昨天在火車上的有線新聞廣播,聽到那麼熟悉的一個名字,旁人不以為然,而我內心激動、卻也只能以一樣的姿態表情仰望螢幕。幾年來一直服用的SSRI 類抗鬱藥,其它的副作用不提,Seroxat「原來」是會致癮,「原來」減少劑量期間會讓人焦慮、不安至萌生自殺念頭!藥品的標籤和說明書不單没有告示,醫生也未有提及,「專業」知識普通人只可待而不可及。並且過去十多年間,此種延緩血清素於腦中自然回收,以滞留血清素於腦中以穩定情緒的SSRI 類型藥物,每以各種不同名目上市,給精神科醫生濫用的情況日顯。
而我清楚知道,寫此文章載刋於此會令自己暴露人前------

(我幾乎是,清白無玷,同謀共冕。)
所謂食藥容易戒藥難,自1995年九、十年間五...六...七位看望我的醫生曾經處方 Prosac、Cipiram、T3、Lithium Carbonate、Nefazodone、Seroxat、Sulpiride等多種抗鬱藥、情緒穩定劑及鎮靜劑之混合式雞尾酒治療,其中Nefazodone (Trade Name: Serzone)月前因有報告指出有英國病人服用此藥後因急性腎衰竭致死而全面回收停用,同樣,藥品的標籤不單没有告示,醫生處方前亦未有提及,事件於傳媒曝光後我的醫生亦僅輕輕帶過,並轉以Seroxat 替代。
在過去七、八年間我一直服用Lithium Carbonate,俗稱鋰劑,鋰電池的那種鋰;此為我的雞尾酒套餐中的基本菜,劑量為每天1000-1200毫克不等。Lithium Carbonate 本為治療顛癎症之藥物,上世紀六十年代給精神科醫生「發現」其穩定情緒之效用,美國食物及藥品管理局其後允准其作為治療躁鬱症(Bipolar Affective Disorder) 之第一綫治療藥品,一直被廣泛利用。由於此藥的所謂「有效治療劑量」(Theraputic Level) 跟其「中毒劑量」(Toxic Level) 極為接近,服用此藥的病人必須長期定時驗血以評估其肝臟、胰臟、腎臟等內科功能。此藥可謂我的「命根」,副作用奇多:視力模糊、暈眩、手震、關節僵硬退化、疲倦、肚瀉、缺水、口乾、口苦、癡肥、嘔心、肝/腎/胰臟功能受損,其它不贅。精神病人的那個模樣不是沒有原因,而且所謂食藥容易戒藥難,據知,即使我的「病況」好轉而毋須服用其它藥品,Lithium Carbonate是走不掉的基本治療,非常吊詭: 停用Lithium Carbonate的病人都有極嚴重的脫癮症徵 (Withdrawal Symptoms),並且病情復發的機會大增...... Surprise!這些藥品和一般毒品的界定分别只在於服用者不會渴求更大的劑量、服用更大的劑量亦不會讓服用者帶來快感。
大家亦應該知道,所有抗鬱藥都會讓人性慾減退、甚至性功能失調。每次問醫生,「這種藥有何副作用?要注意什麼?」他總是答:「都係果D 啦。」
三個月前被知會,我半年(或更早) 前的血液樣本中發現Prolactin的含量過高,Prolactin為一生長激素,影響情緒、生長、月經、乳汁分泌等多方面機能。Prolactin讀數過高有可能為藥物因素引致,有詳細參考的已知可能影響藥物有...... 我一直服用的Sulpiride...... 非常Surprise了罷!同樣,醫生於2003年九月處方此藥物時,未有提示。
如今我已停服Sulpiride,Proclatin含量有「下降趨勢」,三個月前醫生甫開出一個Word File 要寫轉介信的當兒,就只打了兩句,他一轉念,說「觀察下去吧」,沒排除未來要將我轉介內科。
我幾乎是,以一種長期扭曲的生活換回了「健康」。

* * *

我一直搜究下去,有說連精神科的原教旨前設------ 即人的情緒與行為乃衍因於腦內生化條件失衡,而藥物可逆轉調節之------ 仍眾說紛云,未有確據。我底憤怒,今憑何明言? 精神病人一日為精神病人,一生揹著這身份標籤與檔案歷史,就喪失了在法律前面說話的權利。

阿晨27/8的文章,我突然當頭一喝:我一直把我的「病」看作與我底身體無關。「精神病」、「情緒病」實為一宰制我的「身體」與思考行動的論述,乃一權力之張網;那天弟弟陪我往醫院覆診,忙了幾句鐘而我未有明言,但我相信,他都一一看在眼裡,醫院體制的本質實僅為一去人性化把人分流佈置的系統,「病人」得到的「治療」,也是建構其階級識別的Proxy-pointer。而人的生活實應為一整全、多面複合的東東,年來我竟學得和那些專家醫生授徒一樣,以跟其極相似的論述來看待、敍述自己的狀況!我知道Seroxat 的「Half-Life」(藥份滯留在血液中發揮作用的時間) 甚短,致使其脫癮症徽較其它Half-Life 較長的藥品來得猛烈得多,但此種「知道」無助於「明白」和感悟,更甚者此種「知道」倒讓我難以與家人朋友和愛侶溝通切身的狀況。知識讓人生成隔閡,在我的生活日常事中折射出那權力的牢制,極其極其反動。

我的身體,委實經年日月在向我投訴,而我一直漠視此實在的呼喚,卻竟以精神科/臨床心理學/內科與生化科學的措辭檢視之、收編之…… 讀阿晨的文章,是忽然的揭露:我得在藥理與上述「知識---權力」以外的語境重新理解自己的狀況。我底生命豈能給編輯作一醫管局/社會福利處/警務處的檔案!
而我還未提及,病院裡的規訓與懲罰:束縛、護理員的窺視與性騷擾、「懵仔針」、醫生和裁判官對精神病患可以行使的諸種法訂權力...... 有誰會自願簽處放棄自己身而為人的權利!?而我還未提及,電擊「治療」與失去記憶的脱軌和空洞感。

10:50 6意見

20.8.05

公社的雛形

我們可不可以?(這是我時常想著的題目)趁我們年輕,五、六個人合租一個舊區的Studio flat。趁地產發展商還未到臨以前,築一「温室」,拙壯成長,是和時代鬥快、也鬥慢條斯理。在咱們的天地裡,我如此想願,有簡單的廚房用具和梳洗的地方,主廳放一張舊沙發床和易潔的地蓆,兩張摺床;一臺對外聯絡和工作用的電腦;並把我們家裡擱著的那些為一時擁有之快而一直「收藏」著没有真正用過的家具、電器用品、書刋、唱片、畫具、樂器、文具等等都集中一起。讓它們的歷史多一份曲折、多一重意義。這樣,物件、空間和人的滙合,就有了一個學習、生活和藝術工作的空間,資源不致重疊浪費得以循環再生,更重要的是,於此人可以交流成脈、砥礪支持。

在此想願的,不僅僅是物資的遁環使用;不僅僅是幾個死黨「柴嘩嘩」搬出來住然後又分道楊鑣、或回到各自安穩舒適的生活軌跡;更不僅是藝術工作室。「環保」不是一種往自己身上貼金的美德,而是意識到人作為地球一份子對環境、對人、對其它物種的尊重、愛惜和責任,並且,每一件成品都是人勞動的成果。幾個死黨搬出來住,倘使只得到青葱歲月式的一份回憶,未有心性上、生活上的解放,友儕間未有分權共治,區區一隅,只為戀物的對象佈置滿室,只為方便作與戀人的幽會陽台,或零食和加工食物的集散場,不提也罷…… 藝術工作室的設想,更無疑是一種自我疏離,將自己的生命與身份認同割配予藝術品市場的約制、自我管理,規矩準繩。

年輕人一夥兒住在一起,可以為興趣相投,可以是經濟條件的折衷,可以是為了反叛家庭、社會的鎖禁…… 在此想願的不止於此,卻是凌駕的「政冶」,我不違言、不含混言說:即權力之推倒,幾乎愛情!

如果,晚期資本主義的生活方式在於棄舊追新,追光逐影似地從「消費------浪費------消費」的不息循環中製造無謂的需求、於層層交易投機中間增值圖利,並以諸種措辭播弄羣眾心理以致權謀,簡儉樸素的小集體生活,因其節省、因其分享協同和互助,豈非對吾人現今廹不得已的生活方式------ 特別是個性消費、情緒消費、文化販售----- 的一種政治的、具意識的拒絕之始萌?再者,交易投機既非單純的經濟活動,「消費者」每於不覺間參與權力之爭持、默許剝削、或給管治階級分治之謀大行方便:咖啡、菸草、能源、金鑽、通訊科技、醫藥、文化工業產品等等就是楷模例子。那麼,具公平意識、著重整全、持續保育的消費行為和生活方式,讓企劃算計失利、至少能間接而轉折的成為促使市場失效之一環,即僭越「經濟」之張網。

如果,個人主義、頹廢主義、虛無主義等等成為了「後現代」的歷史條件,給主流價值、給商品潮流收编歸納,早失卻原來反建制的激盪能量,變成了固守殘垣者之贖罪券、變成了文人學究自我調侃其反動意識形態的措辭,揚棄它吧!我們必先創造新的話言和言說,以求索那不及岸的、神秘而快要給歷史沖走的許多歷鍊!個人主義、頹廢主義、虛無主義,不外乎人與外部荒謬殘酷世界對立之反動,道德而生悲劇感,非道德而躭湎於頹美,終究讓人意志消磨,孤芳自憐而失體恤感通,終究跟世界、跟人斷裂,成為漂泊的零碎。

如果,所謂「核心家庭」,即異性戀一夫一妻於法定婚約下組織而成之社會/經濟單位,實乃國家機器與資產階級藉以繼持其對普羅民眾之操控剝削的一種價值工具、模塑個人之慾望與壓抑的機制,那麼,跟和自己全無血緣、全無姻親關係,和自己無生產利益、無分工契約,和自己無尊幼、性別、性向、膚色、宗教之劃分,平等分享的同伴一起協作生活、自助互助,不正就從「家國」的迷思中跳出?

在「私人」空間過著樂意自願的小集體生活,解脱經年囚困於徙置區公屋白鴿籠學校課室辨公處牢獄之陰影!創造生活,並與人連結,就是嘲恨地產商、政府與議員把民眾分層疏離而治之陽謀!就是反詰「私人」空間壓抑、狹窄的使用定義!撥反建築設計的設限!但凡不涉「犯罪」、不涉「商業」、不「支擾」鄰里,不違反「租約」,其它一切即可,它同時是據點與戰綫!

這裡願想的一種「蚊型戰爭機器」,或曰「Blog」的生活,足以讓我們先從機器化、非人化的生產綫和財金制度,局部或全身,抽跳出來。足以讓我們先從自我的壓抑、禁制意識,抽跳出來。

從不自由的生活抽跳出來。

回到自家心性的層次,如果沉悶、疏離、孤單的感覺教我們吃不消、教我們作各種各樣的傻事、教我們作失態於人前予人話柄的種種醜事,教我們想要自殺、想要叫喊,我們得更要直面它!人和社會的矛盾愈益銳化當兒,每是動亂/ 重整的契機:千百萬種消遣無聊的方法和玩意,為甚麼新鮮過後還是不甚了了?我遇過許許多多的人,為甚麼相逢恨晚似的最終還是寂寞?在公車上我和眾多陌生人一同趕路上班受氣勞役,看著他們勞累的臉我何以悸動、卻同時輕蔑?為甚麼?有些甚麼總是阻隔了我和别人交流,有些甚麼總是隔閡我和自己,是共存競活的律則讓人透不過氣。心象的貧乏與外界的貧乏互為反照,在一切高度精分、浮光掠影的社會裡尤甚。精分而失卻整全,甚至,表徵符號取代了、架空了事物的本質和意義,甚至連「人」也割裂而變成了符號的拼貼!在日以作夜的追逐過程中一旦,偶爾,停下來的時候,就有了徹骨的寂寞感。

貧乏,是因為我們長久以來只會從既定的選擇中選取,中間滲雜太多無關生命宏旨、卻你死我活的貼身考量。人是給拋擲存活於此,不明所以。我們只求能立在安全的高地上攝取、拿揑、消費,而未懂得去創造、耕墾,未懂得放開自己的身段與矜持,去經歷生活、與人對話、與人相處。

我們可不可以?
在此願想的那個舊區單位中,把一堵牆漆成活潑的黄色,一堵牆漆作幽鬱的藍色,一堵牆掛掛有咱們的作品,一堵牆一起作畫?

資本主義之鋪天蓋地、薄薄灰濛幾乎透明,在此想願的,是真實活潑、色彩亮麗班爛的生活型態,它必將像染料的一個Pigment般,傳染開去!

由此,開始建造我們的一種文化和生活形態。借 David Cooper 的一句話共勉:

Destroy What Destroys Us!


19/1 -20/8/2005

01:03 0意見

19.8.05

聲援港九拯溺員工會罷工

當一個行業的最大僱主要剝奪幾乎整個行業從業員的生計,並高調藉詞「公眾利益」、利用政府的消息發佈基建藉傳媒機構玩弄口術,將事件、議題的諸種生成背景隱去,約化為各執一詞的另一宗無理吵鬧,無視公共事務的政治本質......

罷工有理!

This is for all of ya... disappointments

13:16 2意見

15.8.05

軍之代/ 義勇軍進行曲


二戰結束六十週年,家仇國恨;讀者諸君近日不難感到一股和暖的愛國風罷?媒體主導了吾人身份的想像,Leni Riefenstahl 會是傳奇再生,媒體演化正是與政治措辭的演化交互相涉,老掉牙的課題;就連堂堂國歌也是一齣宣傳電影的主題曲 (「風雲兒女」, 上海電通,1935),七十年後再在我們的電視箱中日日播放,抗日的歷史背景不在猶在,新中國的各個歷史脈絡早給隱去,就變成是那些年輕高昂的國人偶像、新潮國民式的MTV,前後安插微言大義的解說。因此我們對「歷史」的探究每每也只能由濃縮的「紀錄片」/新聞節目引起------ 假使不停止於此的話。

月來,在火車、公車的户外流動媒體看板、家裡的電視上,不住聽著那些親歷戰亂的倖存者在聲討日本軍隊的惡行罪行,尉安婦、細菌戰、神風敢死隊、集中營、三光主義、運頭塘、軍票、斷糧…… 數落數落讓小孩子們都聽著,還在攝影機前發表了簡短有力的講話…… 我看著那種種歷史「證物」隨便給鏡頭檢視,展示出一種無聲的默契,那些舊片檔的剪接和聲軌互不同步,我聽著旁述員不住、不住提起「右翼抬頭」、「軍國主義復辟」、「沒有正視反省」的字眼,又採訪老兵老軍官,又有一些民意調查數據,彷彿歷史的演化就會依循這種陳舊的分法般明暸,無容異議:日本一天有天皇制、一天有人參拜靖國神社、日本政府一天不兌換軍票、一天有軍演、日本法院一天不判索償者勝訴、日本青年社及其它人或設施一天不撤出釣魚臺,日本民眾一天不改學講京片子,我們中華兒女不願做奴隸的人民就得咬牙切齒、磨拳擦掌…… 日本人則因及其經濟不振、文部省的刻意篡改、國民與政經界對「日美安保條約」及和平憲法的政治分歧和茅盾、高度物質文明成長的一代對歷史欠反思、保守勢力甚麼甚麼…… 就不會像德國那般甚麼正視甚麼嚴正反省云云……

倖存者的憶述與見證,給套入了一種近乎調侃的崛興論述,旁的人有意無意助慶其成,助益了再一齣自行完滿的幕前演練,讓盲動不省或深謀遠慮的許多齟齬掃歸台後。當談論的層次停在黑/白分明的家仇---國恨:我族善良,彼人病狂。故事就此圓滿。

到底什麼行為和表現才算「愛國」?到底「戰犯」、「分離份子」、「叛國者」是怎樣一個歸納、分類?

如果,如果------ 就讓我們隨便安插遠方兩個名不經傳的小國的名字一樣------ 如果,日本和中國的歷史/話語位置,給上天捉弄,「唔覺意」對調了,我們是否還是一樣會聽見日本、南韓、西藏、東土耳奇斯坦、印度支那等地的倖存者用同一種激動的嗓音聲討中華人民共和國人民解放軍種種天煞的罪行,尉安婦、吃嬰兒屍體、化學武器、坑殺、強廹墮胎、廹穆斯林吃豬、疲勞轟炸、代用劵、種族清洗、間諜戰、經濟剝奪、輸出赤色恐佈、時薪 RMB1.2、文化大革命...... 在NHK電視特備節目裡、在JR的車廂廣播裡,在網路電台上聽著旁述員不住、不住提起「極左抬頭」……「對鄧小平路線未有作出必要的、以廣大群眾利益為依歸的政治路綫階段檢視」、「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復辟」、「危害鄰國野心日顯」的字眼?日本、臺湾、福洲民眾會不會走到街上呼籲罷買中國假貨,走到駐東京大使舘前,踐踏五星紅旗,一面大唱其「三民主義」、「軍之代」或是甚麼新的「國歌」抗議中國總理到人民英雄紀念碑獻花、抗議教統局頒佈的中國史課程歪曲史實,冲擊華資商店,抽出路過的中國人來打駡......?

------ 彷彿歷史的演化自會因循執政者的措辭,自我應驗。並且有人獲利、稱強。善/惡之辨幾乎就是一種廹害妄臆的心理機制。約省一切其它/她,只有「我」的意志永續。

是甚麼讓人因為自己的國民身份而覺得殺人掠奪是一件正當的事?
是甚麼讓人因為自己的國民身份而覺得仇恨是一件正義的事、並且能撫平傷口?

in the proxy of other, 但緘默的權利和空間愈給扼殺。

當國家的大歷史實是無數「他人」的流亡史、階级/文化鬥爭史之收編與隱沒,是甚麼讓人竟因為自己的國民身份而感覺驕傲?哪人的血汗成為了我底站立的階級與位置?奶哺育成「我」的到底是誰?當我告訴別人我從中國---香港來的,他/她無法想及礦坑裡給活埋著的工人、她/他無法想及三峽水霸底下的山地住民,她/他無法想及許許多的血肉、感情之軀,他/她無法想及,正如我們亦無法想及,他人的生存狀況。

法西斯集中營瓦斯室,那麼可佈骸人、那麼不可設想,實乃技術官僚主義的極致,民族大義之前,究極一切合乎經濟/管理/行政諸種考量的高度理性,情況就像年前禽流感期間食環處果敢而務實的全港殺雞行動 (Operation)。

圖:荒井真一 「Tourist #8 International」(4/6/2005, 油麻地)

19:12 0意見

11.8.05

記憶的分類



搬家在即,運來家裡的紙皮箱平叠及腰,有餘,一個個將摺成立體,填充書本唱片衣衫雜物。由於是大屋搬細屋,就得棄置、回收或轉贈,把曾經珍貴的看成雞肋。我得把記憶分類,並且作必要的撕碎、删除。年少的詩、舊友的信、寫滿細字的筆記本子、明信片與貼照,情書和種種 love token。

我曾經輕言愛。因此不看欲看的林種舊物變得那麼刺眼,「昨日」從封塵的匣子中脫出來向我拷問,像送殯途中棺材裡那具死屍忽然回魂,在棺蓋下還說著話,悶著結巴;把本子撕碎的同時把自己的一些甚麼一拼拒絕,總是有戲票存根、剪報、單據和舊信,以及其它玩意兒掉落。我愈來愈明白每回搬屋家母的焦慮,那是會傳染的一種焦慮,始於談好搬往那裡之後,這個怎讓放、哪個放哪裡、哪些要丢,纏繞日夜…… 也只能裝作無事般,面對。執拾是那麼私密的一回事,我沒法想像有人能在別人面前把舊照片撕掉,或是把某扎信從這裡夾放到別處,甚至執拾書本,書本的意義總是和回憶混和衍生,當書本廹不得已要重新安置、排序,平行於它們的回憶也得重新梳整,我按著某種極其私密的原理讓回憶的面目隱退、埋藏,又再次生成,不是沒有投射欺哄的成份。

大叠大叠入箱、封箱(抽拉封箱膠紙的聲音。)的是無法挪移、沒法拆解的磚塊,只有專業搬運工人才能搬動;其它的「什物」卻是讓人頭痛心疼:不寄的名信片,香菸吉包、發霉的相机和唱片、異國的錢幣、不合用的禮物、不合心意的眼鏡、別人的手跡、無聊的玩意兒、已經不合穿的衣服(我那時多瘦!)不會再看的錄影帶、不會走的手表、未開封的模型、大學時代的筆記、零散無章待在目前,它們喧鬧著似地,啞默無能,它們記印著我的少年時代,可是不能梳編成任何故事。那許許多多賬單/介紹信/學生貸款/信用卡/強積金賬目/覆診卡/醫生證明文件卻最讓人無從入手!那是我存在於這憲政---經濟---權力體制的憑證,我之立足社會的面向,竟與我無關。

11/8 - 22/8/2005

02:15 2意見

6.8.05

Snapshot


工作崗位派予使用的電腦,它的硬碟總是隆軋隆軋在響,愈來愈嚴重,似乎快要「跪低」了。現在,我不去找人整治它,也不要求把它換掉,在打賭是我的臨時合約先結束還是它壽終正寢、功成身退。

試著卸存無用的檔案和可見未來不會用到的程式,無意中發現:

1) 有一個會依使用者上網瀏覽設定和上網cookies發生作用的軟件年前已給載入電腦,依時依候彈出協助使用者更精明消費的Adware,要將它卸除,也得要先經過它的網址和許多說明和句法拗口的設問。

2) 此外,我作業的電腦上裝有一個只有整個系統的管理人或其各級受權人仕(Trustees) 才能作任何調校、更改、更新或御存的軟件;基本來說,它記錄了電腦各方面的原設定,「拍攝」作檔,此後變更的幾乎一切操作選項、軟體更新/下載/删除等,一一以一檔案記存,「拍攝」作檔,系统管理人只要將兩份Snapshot比對,即方便其系統管理–調整之工作。按我的那臺電腦中的設定來說,系統管理人更可將一切自動抄錄於一「Public Folder」的備份------ 從聯網的遠端檢視,並掃描所有檔案。這個「Public Folder」的備份,自動抄錄的設涵更包括任何文字檔的變更。

從上班首天到現在,我一直未收過僱主一方發出的任何有關資料蒐集的備忘。

我感到某種誠信被受侵擾。似乎是,為了管理上的方便,其它一切都得讓路。似乎是,有種無形的默契、編程和操作,無人能夠推倒。

作為長期的精神病患,我還得要化解格外的焦慮,我深呼吸一口氣,在心裡以定斷的語氣告訴自己:這是實實在在的系統管理問題,不是我的廹害妄臆,不是Dellusional References。我的Bipolar Cycle 正往下坡,這種會出現於燥狂階段的症狀不合情理。

我好想走出去見見陽光,下班時候往躲進酒館,《義勇軍進行曲》奏過之後,是程翔被北京市國家安全局正式逮捕的消息。

01:00 7意見

1.8.05

工人在山坡上幹活

21:21 0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