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06

一擊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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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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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06

無名者的死/理想生活

小樺的部落格讀到這段文字,寫了一些,又把另一些收起了。

「......因為五官隨著肌肉銷蝕殆盡,因為墓碑已經風化磨滅,因為記憶變得模糊不清,所以,當我們面臨要我們承認骨骸中已經不存在的人性的這種不曾衰減的要求時,要令人滿意地作出反應,是非常困難的。因此,我們就同它們交談起來。你是令譽滿身還是臭名昭著?——這樣我們可以知道應該贊頌你還是譴責你。你是壯年夭折還是壽終正寢?——這樣我們可以知道應該憐憫你還是尊敬你。你是男的還是女的?是漢族人還是少數民族?也許你就住在我們城裡,也許你還是我們的遠房親戚?這些問題屬於這樣的範疇:回答了它們,才有可能在人與人之間建立聯繫。死者緘默不語。可是我們克制不住要同他們交談的欲望,控制不了想把他們套進人際關係這張大網裡。」 ——宇文所安(stephen owen),《追憶——中國古典文學中的往事再現》(remembrance),鄭學勤譯。

歷史上著名的戰爭發動者有許多許多,他們是君王、豪強、獨裁者、野心家,至少也是個「戰爭罪犯」。除卻少數被聖象化以成歷史的大敘述的注脚,戰爭受難者的名字沒有多少人會記起。

除了他/她底親人朋友。

重看高達的《我所知道關於她的二三事》,裡面Juliette 與髮廊同事一同應召,還是讓我惴惴不安;她倆因為現代化巴黎的種種必須開支,下海服侍形色的嫖客,其中一位厭戰的隨軍攝記,著她倆用航空公司旅行袋懞頭,裸身行來行去而為前戲,Juliette問這幹啥,同伴答:「He likes that we don’t see」,Juliette就「突然想到」亞洲的一場戰役,影片剪接到著名的越戰生化武器受害者的臉孔特寫------

就算真主黨是恐怖主義組織吧。(我還是必須要問:為何有人支持恐佈主義,視之為可操作的政治手段?)
就算以色列復國真是堂正義直的歷史必然。(我還是必須要問:軍法殖民是否達致此目的唯一方法?)

如此約莫、泯滅可能的說法,我等生活在「遠方」舒安,望眼欲穿死盯著電視屏幕,依然不諳。

月來有關以色列入侵黎巴嫩的「新聞」,在於事務繁忙、「餐揾餐食餐餐清」的吾人,看著衛星傳送英美電視台提供的畫面,主播小姐郁身郁勢唸口黄,只能抑是冷寞、繼續手中所作,抑是像看球賽般數數看:今晨幾多支飛彈從這邊射過去那邊喇,至中午為止有幾多個國家的幾多萬名僑民已經從邊道撤出邊境...... 報道,又總是以邊一方的領導已經向邊一方發出通牒、又向聯合國班旁証提出抗議、邊D國家點樣譴責、點樣呼籲等等外交聲明作結。或者,偶然有「國際外交專家」分析談道:此期間阿邊個同邊個趁準局勢必將混亂,響邊個後欄位道會乘機入攝,以乜乜號召,引敵詢降,某方地面部隊壓境,可携帶核彈頭的洲際導彈已向邊樹的地面目標瞄準,對方亦打算派出乜野去干擾,而其實整個局勢,係乜乜大東亞大中東勢力均衡的軍政經貿戰略對決。

鏡頭一轉,另邊廂,由於原油價格預期昇穿60 美元一桶,阿拉伯球隊會打假波的呼聲日隆,黑市盤口高開,導致短炒市場出現大量沽盤,再加上東南亞南太平洋一帶海水溫差與斷流使然,令一度高壓脊正影響南海沿岸,為華南地區未來幾日帶來不明朗天氣,間中有狂風雷暴,市民上班前請留意電視及電台廣播,盡量使用公共交通公具,依家我地睇睇衛星圖:嗱!報紙係精神食糧用少個膠袋,我梗係識做......

* * *

每到旺角廣華醫院後面,看到那些買槍玩、買軍服穿著、買軍用剩餘物資當潮飾的大男孩,他們大概也是如此理解,戰爭,或戰爭遊戲罷。

大屠殺、大割引、大劈價、大出血、大對决、大清算,以大歷史、大正義為前設,因之大、因之高、遠而未能言小。 細瑣的微小的故事。正如無名死者、無名受壓迫者的故事,血溶於歷史長河大水。

我城,自由貿易天堂、管理人死攬的鐵達尼號,Sale屎放工做 Shopper。非關資本、非關水脚物流、非關消費娛樂的一切異質、異事、異物,不容滋長、不必追問,或框定為匪夷所思、只能觀之嘩然聞之竊笑之事。

阿拉伯世界,聽來好Q遠,可一想到南隣西藏的東突厥斯坦,自然知道,其實係隔離,漢人與之來往起碼上溯西漢張騫出使西域、絲綢之路的通旅,及後唐朝至元朝不斷開譬,絲路西段北線達今日的哈薩克、吉爾吉斯、伊斯坦堡等地,中線與南線所經處更遠,中線遠達馬什哈德,亦即伊朗;南線達今日的巴基斯坦和印度,亦可經白沙瓦、喀布爾、巴格達、大馬士革往歐洲!那麼,如果阿拉伯世界聽來好Q遠,是歷史的倒退,還是歷史教育的倒退?

我非愛心爆棚、亦非熱血國際的理想青年,我僅是以非常微小的窺管觀看世界,想到月前孟加拉兩百幾個炸彈中午時份連環炸遍全國,我想起達卡和吉大港山脊的一些友人,想到只能在星期天老細放人才可披頭紗出街的印尼幫傭,想到重慶大厦的巴基斯坦餐室裡的食客每天還是想看家鄉的電視節目,想到欲在住處附近連起間清真寺祈下禱都俾人組織起來反對的新界穆斯林,想到無數無數外判或黑市僱請的建築與修路工人,當然還有「佐敦咖喱」的土製口味,尖沙咀Ned Kelly’s Last Stand的尼泊爾美少女侍應,和許許多多在廚房、後巷、梯間、閣樓工作的人...... 無論中文講得好吾好、住吾住公屋、有無身份證,都永遠被質疑的移民、徙民,其實大家係隔離鄰舍,擠廹香港,一樣係「餐揾餐食餐餐清」,時空壓縮的今日,遙遠他方的中東人、穆斯林,分分鐘近過我從上水出九龍。

時空壓縮的今日,上月德國舉行的足球賽事,就是那麼扣人心弦。球員的一傳一踢、斬波又好、刮個波又好、剁個波都好,精湛或水皮的球技,共時廣播、串流到幾百萬個電視屏幕、電腦屏幕。全城參與,賭波波、講波波、睇波波,是為「兒童化」與資本主義科技宰制生活選擇的完美極致。單一、重覆、去思辯、規模化的被動參與,如電子遊戲介面中的Player成了遊戲程式的輸入參項,虛擬的激動,正切中我城的苦悶。

學者Baudrillard稱言1992年美國攻打伊拉克是一場後現代主義虛擬戰爭,這個講法曾經令我的兩位紅顏知己爭論了一回。親歷災難、以何種形式親歷災難、甚麼為之親歷、現場在哪?時空壓縮的今日,plasma 和手机彩芒愈出愈大,乜野至少64萬色、乜野都是「高清」的今日,我們卻甚麼都看不見,形同目盲。想是專注於程式按鍵的魔幻時光中,太多Close Up 的關係,倒搞不清那必要的距離,沒有了距離感,親近不能親近,要疏遠的卻是已經摒拒界外而不覺。

距離感的失落,如戰爭難民班雅明所講,遠景印象和住在村落裡面生活所致的熟悉感,兩者排斥、相互的失落從缺。沒有了圖畫輪廓,何來立足一點、注視著生活的經營?沒有了骨架支撐人形輪廓,肌理的酵素分佈精算而無以能動。

就算真主黨是恐怖主義組織吧。
就算以色列復國真是堂正義直的歷史必然。

如此約莫、泯滅可能的說法,也就成立了。我還是要問為甚麼福建人會去伊拉克打工,為甚麼有尼泊爾女傭在黎巴嫩被僱主禁錮不准離開戰區返鄉...... 但因為「餐揾餐食餐餐清」的緣故,「揾餐食」其餘的事情不作它想。警察打人是「揾餐食」、市政追人落河又是「揾餐食」,放左工,幾大梗係要乜乜乜乜,要是有人要把我這個生活的甚麼拿去,我就同你死過!「他者」之所以被視為「他者」不是因為「他者」異己,不是因為紅鬍綠眼、不是因為又窮又嗅、不是因為唔識寫中文、不是因為他是男人她是女人、不是因為無身份證、不是因為攞吾攞福利...... 而是因為紅鬍綠眼、因為又窮又嗅、因為唔識寫中文、因為他是男人她是女人、因為無身份證、因為攞吾攞福利。

我們去理解任何事情的熱心、求知尋問的欲望,都被樣樣事情講求即時回饋的生活磨平------ 襟制要有野出、食野要大份、簽咭要有贈品、飲酒要摸下大脾、睇醫生要有藥食、八達通要自動增值...... 人被操練成廻路的feedback,唔好叫我諗野,我最怕諗野!

簡簡單既生活就係理想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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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06

銀鹽臺北



重訪台北,隔了這許多年。

1997年我從啟德機場出發,回來的時候降落於赤臘角「新機場」,並且不無感傷的,把自己的一整缺部份遺落台北的街上。回來了香港的那個並不是誰,不久以後他給關進病院、並給標上新的記名,與誓言共偕終老的年輕女子分開了。那麼像一齣Melodrama!

只是曾經親歷的暴謔狂幻,文字承載不了黑太陽的缺口,無以言說。
把人臉誤認,時歷刻紀------ 其時有光溢滿此界。

1997年我把好些底片、連同相機和其它行裝,通通遺落她城,沒有信用卡、沒有旅行支票,錢不知怎地都花光了,只幾件衣衫、護照和甚麼,沒有相識親朋、沒有地址找工作,才突然發覺,和自己的「命」有種互相孤絕的連繫。

踏出中正機場,抽著菸的當兒又想到在希斯路等著誰找著誰但根本沒有誰的那次旅行。在不適應的空氣中吸呼著菸,著地而路途未明。

而旅行總是匆促起行、又匆促完了,急著去、太早回。此行台北甫到步坐在駛往市中心的公車後座,看著山景與發展在農田郊野旁的新樓,就想哭了。不知所哭為何;台北。

我 非常眷戀、浪漫化至不許自拔的人與事------ 國道上掏光袋裡的錢的遠遊、基隆港的昏暗後街、公車上一句沒一句的跟女生搭訕,街車司機義載與贈以檳榔省暈,以至跟出走媽媽與名叫「愛」的小孩相逢而未能 道別,跟吸毒者與中年男同志談不成的買賣和三島讀者於酒店誘姦不成...... 與其說是時/地/人構成的場景,那似乎跟某種心理經驗上的氣味、氛氳有更大關係。而我底胸臆某處那內裡的經驗,多年規懲,著實,我自己也只能以某種神話詩 意的眼光視之,那種「不可穿越」的距離就是,不可穿越。

並且,那無法返回、無以敍述的內在經驗,它的開揚、它的騷動、它的蕩漾,囚牢柵固 於我底日常,我成了最不敢正眼面對它的人。連親歷狂幻,它的任意迸潑、它的不可檢測的真實,做為那人而無能言說,那不是符號意涵的斷裂,而是,如此,世界 的盡頭直臨在電腦屏幕的視窗、公車地鐵的時刻表、文件堆中的表格框中。

今兒我又再踏足台北,吾弟的朋友問道,你還支持台灣獨立麼?只是, 它的光潔秩序教人失衡、感傷。女子愈來愈像日本人,美麗、得體,心裡有幾多宗心事。只是,聽那語音聲調,公車上那不可企及的寧靜、年輕人扒在一角自傷著聽 MP3,軟乎乎又陶醉了。歷史的狂傲又化成小資的淨潔與輕薄。跟同遊的朋友逃開日程,隨使找一點出發無聊溜躂,途經某處,對街不正是我曾留落徹夜、跟 「命」小賭的街?我在哪兒,由幾條繁盛的街框成的一隅,機車處處亂竄湍,那時人們還在街上爭逐艷麗、在剛下班的時份眼波四處拋放,而我酩酊著似地,無法把 方向認清,不明所待,卻又跟某種從時空溢出的缺口聯接。白日之下,它驟眼就和許許多多城市的商業遊客區不無兩樣...... 夜裡的飢渴瘋狂、天亮以前的種種寂寞顧盼的姿態和屬於它們的人兒大抵也給逐放到別處去罷,她倆三人走在前面,我卻像某文類的主脚一樣,回頭貪看,而沒敢停 步。那一刻猶疑,可以推諉同遊的人;我甚至可以,用那一套精神科、心理治療的措辭,搬弄著是是非非、應該不應該...... 視界與欲望的整缺可以突然又以時間的有限性與生產規律編誌。

只是,多年之後我到底來了,台北。

她可以是任何一個,被受殖民而復甦過急的城市。


見2006年8月2日明報「世紀」
更多照片上載於此

13:00 4意見

28.7.06

唔止想約妳去街......



抗議以色列入侵黎巴嫩!


日期:7月30日 (本星期日)
時間:下午二時
地點:中環愛丁堡廣場(大會堂對出)

活動內容:黎巴嫰朋友到場發言、朱迪、阿藹教你點搵國際新聞、長毛發言、遊行 (愛丁堡廣場---金鐘---花園道美國領事館) ..... 恕難盡錄

主辦:梁國雄議員辦事處

查詢:朱凱迪 6538-5092 ;周思中 9726-3311

獨立媒體(香港)系列報道
「迷幻機器」的中文報導網擇


Protest against Israel mass bombing against Lebanon

date: 30th July, 2006
time: 2pm
venue: Edinburgh Place, Central (outside City Hall)

content: We will have a assembly at the Edinburgh Place first, then march to the Israeli and American Consulate. We are expected to have Lebanese expatriates in hong kong and representatives of different civic groups to share their thoughts and anger on the invasion.

organizer: Legislator Leung Kwok Hung (Long Hair)

contact persons: Chu hoi dick 6538-5092 hoidick@yahoo.com, Chow sze chung 9726-3311 s995515@yahoo.com.hk

Stop Killing Civilians! Stop the War Machine!

19:59 0意見

26.7.06

卅一年前今日

李智良降生上水石湖墟 ,未知是禍是福。

只是今天乘巴士回上水,後座有中國籍女人不斷對手抱嬰兒咸淡英文,this is a green taxi, this is a bus, Mommy 乜乜,只聽見舌齒音連連...... 覺甚為荒謬。慶幸父母對我和弟弟的課業、交友、志趣等等均從來是自由放任,即使打罵責難也是偶一為之,也沒有長篇大論的訓話、也沒有強制的興趣培訓、K書補習。

從少沒有過著「被安排的生活」,禮拜六日做完功課去海灘游水、和同學落街打波、去下流動圖書車搶書、暑假到粉嶺渡假,跟阿爺阿嫲上茶樓嘆茶、和叔叔姑姐老表、堂兄弟姊妹玩棋、游水打波,跟阿姨舅父到城門水塘...... 考試考得好,阿媽買副模型砌下...... 呵呵,後來的存在主義式危機,則擺明自己攞黎,與人無尤,所以,真是

感激親恩!



12:03 18意見

19.7.06

哀!

收到電郵訃告,傅魯炳已於七月十七日晚離世。
他是我第二位在瑪麗醫院過身的朋友------ 所以我好撚憎瑪麗醫院和HKU 醫學院的一切。
我說不出傅魯炳教曉我甚麼,對我怎樣好或怎樣不好。
我懷念一個人,好想明天醒來搭車往鴨脷州就見到佢。
但不能。後天不能、下個禮拜也不能。
這大概就是「失去」的意思。
但他明明在。

傅魯炳是好細心的人,他憂心的事情因此也比較多。去年他帶我們到孟加拉,跟Mamunar Rashid 的工作隊拍電視電影,傅魯炳打趣說Jenny會攞孟加拉金鵝蛋獎,她演他的聾啞女兒,現在電影應該拍不成了,因為劇中飾演於孟加拉獨立運動期間一位華人的故事主角維新,是傅魯炳本人,無可替代。維新在這齣戲裡,是位因國共內戰而流徙孟加拉的老兵,他非常厭倦戰爭,不想捲入東巴與西巴的殖民戰爭裡,從資料搜集、與導演討論得知,當時的中共政權為要制衡印度,扶助西巴、亦即現今的巴基斯坦鎮壓當時還未獨立的東巴(即今日的孟加拉)。當時,中共政權還售予西巴軍械。在戲裡,有爭取獨立的東巴革命分子檄獲敵方使用的中國槍械,走到維新的家要他修理...... 對早已厭倦戰爭的維新來說,真是兩難!而東巴和西巴隔著印度的殖民關係,又是歷史的弄人,英人撤離印度,卻搞出過以宗教信仰劃分版圖的方案,信奉回教的劃為東、西巴基斯坦,印度教的信眾則劃為印度所管轄,那些年間,難民遷移的苦難,Beatles會出唱片唱一下,但有人能試想一下嗎。

歷史不曾過去,跟傅魯炳到孟加拉,還到訪吉大港山脊的前游擊叛軍 Jimmy所住的小村落,通通以竹扁織成的茅居、生活不缺。吉大港山脊為孟加拉裔以外的各民族原住民的其中一個重要居處,他們不少信奉佛教或回教以外的其它宗教,一不留神,臉孔看上去還與越南、馬來亞華僑難辨,吃的文化跟南方中國人也有不少相像,蝦膏、咸菜、棷青...... Jimmy還硬要我們喝自家私釀的米酒,在禁酒的國度裡唯有以七喜膠樽盛之。話說回頭,孟加拉革命獨立以後,國族主義與宗教威權二為一體,政府多年來與吉大港山脊零散的游擊隊交火,偏離回教傳統之士當街刺殺有之,於吉大港更是大肆殖民,把首都達卡的城市邊緣族全送往「夷地」,以發展經濟為名進行經濟侵略、以人口出生率壓倒,穿孟加拉服的山地人亦比比皆是,為某種「文明」嚮往之表。現今叛軍與政府雖曰停火,我們前往該處山脊地帶亦得先往警署報到,先給教訓一頓豐高偉業,始由笴槍警員監視/護航前住。更教人悲哀的,是西方NGOs 的所謂援助介入,未見其利,卻率先破壞了吉大港山脊的經濟與權力的微觀體系。傅魯炳飾演的那個維新,受西巴一方嚴刑廹供而不肯就範,最終還是不願介入東、西巴兩方的戰事而乘夜遠航,從此時時刻這樣想來,豈非歷史的再次愚弄?

Jenny與我認識傅魯炳的日子不長,只三數年不夠,但他很疼愛我們,我們時常令佢激氣,亦甚明顯。傅魯炳嘮叨的時候,他那雙炯炯有神的黑眼珠直鈎鈎望著我們,說畢會抿著嘴停住,好難纏,不得不由衷貼服。他講故事、唱歌和講粗口,好尖酸、好刻薄,又好好笑。談文說藝,又能言善道,那些讀屎片的書生,又唔係嗰皮。又或者,煮飯的講究,亦氣結不少入廚之婦,只是jenny 和我---=--- 尤其我------ 往往不知所吃為何,只求裹腹口欲、餓狼虎吞,激尻佢死!

後來傅魯炳病重了,見面的機會也少了,好像大家都不懂得面對他就快死的事實。真的,他從孟加拉回來,肺片一大片白色,又不是SARS 又不是愛滋,我心暗付,大穫,連醫生都說不出所以,好久以後,左測右檢,說是非甘氏淋巴癌第吾知幾期,我上網查,一個個Scale 去核對他身上呈現的病癥,又不敢問他咁詳細,機會一半一半,說了又等於沒說,我對西方醫學的不信任以至敵視,不能說與傅魯炳的「案例」沒有關連。每個K屎都是例外的話,班仆街仔讀壞書只好亂尻咁試,錯左又無人知,連病歷都唔準俾人睇、抽血咁撚簡單的小事都要煞有介事用布簾圍住,傅魯炳多人嚟睇,有醫生朋友射住,先好嗰DD...... 他大概是去年已經知道自己捱不下去多久,對自己的病況也作了各種打算。最心酸的一次,他直言寧願早一點了結,免得家人朋友勞心勞力的照料自己,在各種現實的考慮上,他自己也起了個底,始終,長貧難顧,他幾十歲人,就算醫好,都係藥煲一個。以他的脾氣,那麼顧想及人,他會幾痛苦?他的脾氣,當然是出於設想他人,有時卻也像遷怒自己身子不淨氣。Jenny 和我時常想起、提起佢,可是,真不知道是那種壓力、那個不能面對的境況裡,應該樂不透支、還有憂心不快?到醫院那個甚麼撚屌隔離病房,懶係支野,我屌你老母個臭閪,我不按製開門你屌尻我,我不穿保護服而随時會惑染病人你班撚樣又吾提我?仲要我問你點解穿過的保護服和末穿過的保護服會擺在一起!?瑪麗醫院!!

傅魯炳給我和jenny 說的往事,好傳奇,有乜野傅魯炳未做過?讓我們一輩自卑得來只管嚮往著又慨嘆時世,但是,他常常說的一句:「屌!驚尻!?」又變成某種衝出去的動力。不過與此同時,傅魯炳常常跟我們說的另一句:「吾可以太窮。」至今還是令我非常慚愧愐倎。

傅魯炳,我哭不出眼淚,請安息!



02:20 5意見

17.7.06

一年容易重貼時

三十而立

忽然發覺離開三十歲的「死線」只剩三個月,我想起我作過甚麼,没有作過甚麼,午夜夢廻。

愈來愈相信,如果我們的世界裡頭欠缺了甚麼,又泛濫另外的甚麼,那是因為我們作過甚麽,没有作過甚麼。我是我的同謀,社會人羣中的我乃我的政治和欲望。

對於自己的取態,我總是遲疑,在位置和位置之間來回往返,無法突圍獨立,無力感籠罩,幾乎原地踏步。我想起和我同年紀的朋友和舊同學,有的結了婚,有的在搞婚外情,有的已離婚重過單身的生活。他們都有比較穩妥的職業,教書、投資顧問、記者、編輯、藝術節統籌、會計員、家庭主婦、醫生護士、市場拓展、在學苑裡做研究、藝能界幕後、公務員體制裡比下有餘的職級,此外是教書和教書等等。已經結婚的大多揹有一層樓,供養父母之外或也在計劃生育,要不養貓養狗,養車養泊車位;獨身的精彩不羈,時常換伴、穿著不經意的講究,此外也有癌症死去的、當議員助理和走私大陸給槍斃的。到底算是在社會的軌跡上有所立足、有點兒交待。其餘的少數和我一樣,都有點不肯長大似的未敢全身投入,掛著Free Lance的牌子、抑或在幹著些職稱拗口的短工,投閒置散。

來到三十歲,最討厭的莫過參加婚禮。參加婚禮比參加喪禮要難受得多:要做禮金、要衣著光鮮、要介紹自己交待近况、要調笑、要拍數碼照、要交換電話號碼、也要避開某些話題,更要看起來非常由衷的祝賀一對多半會離婚收場的新人,又要和其實不太認識的人同檯吃飯喝酒、要孤伶伶在一旁吸菸。參加喪禮可簡單得多,只要哭喪著臉,鞠弓禮、靠一邊站就成了。

其次討厭的,是飯局。面對各有發展的舊友,他們顯得那麼安全,並且懂得打算,有那麼多說不完的談資, 可以大聲跟正忙著别的侍應說:「唔該!要多杯紅酒。」「唔該!俾多對筷子。」平時在工作上受氣,那句「唔該」的「該」字發音拖得好長,彷彿是你「該」、你根本活該的意思。我坐在旁邊,汗顏,想找一個洞洞躲起來。劉德華那句「今時今日咁既服務態度……」就是香港僱傭關係的映照:上班受的氣,可以在下班後向仍在上班的人渲洩。大條道理。

如果自我身份的確立基於排他,我確實蠻抗拒大部份同輩抱持與想望的生活方式。那可以是由於意識形態、價值觀念的分歧,這同時是「語言」的失落、溝通失效,無法理解。我和我的同輩,出生於七十年代中,成長於八、九十年代,即電視與電腦、電話和電玩的年代----- - 媒體經驗即生活經驗,是符碼、標誌代替言說的格局,捨本逐末。走往街上看到人人對著手機講話,免提、視像、短片、鈴聲、電子手帳、MP3、iPod甚麼, 似乎離開溫達斯的《明日世界終結時》裡頭人人一個Portal觀看自己的夢境的日子,可遠可近。再往下去想,則是Burroughs 的《Naked Lunch》:權力的操作,以毒品與毒癮的代數式呈現。

八九十年代的經濟奇蹟著實讓我們許多人變得樂於給經濟支配,而且不自覺的成了徹底的市場動物。對社會主義為號召之政權恐懼,對物質文明的貪戀讓我們只管往鐘擺的另一極端走,所謂的市場主義、「積極不干預」自由貿易,機會處處的太平盛世,一波後來原來只是更徹底的剝削秩序之美麗前奏,保守勢力扶植商人攝政,穩固利益流向,鋪陳人吃人的邏輯定律。「人吃人」的意思是,你不吃人、人會吃你,人人都吃你不得不吃。「奇蹟」的意思是,它根本不該、不會發生,它根本不合理、不成立。八九十年代香港的經濟發跡,據吳仲賢的分析,主決於美歐主導的外圍經貿局勢、國內開放實驗等諸種外緣因素巧合使然,而非繫於本港的甚麼甚麼優勢。據說,就連當時的英政府也萬料不到,香港八九十年代會突然發跡。

後來的香港人,就像一群忽然贏了太筆彩金的賭徒,以為贏了一次會再贏第二次第三次,終日沉迷六合彩攪珠的過往走勢,研究賽馬血統和狀態、足球隊的戰術往績,廢寢忘餐,追逐投機致成泡沬。當香港人一直篤信的市場主義給自己一直篤信的市場主義打垮了,他甚麼也没有。和每一個輸了錢的賭徒一樣,他想著要翻本,於是眼目放光四出透支,賒借,變賣,去偷、去搶,懷恨自己風光的日子,冀待一洗頹風。如今,香港比往昔竟還更發瘋的擁抱市場主義,視之為原教旨,抱殘守缺,要從勞動者、待業者、老弱傷殘者身上搾取更多剩餘,押注在地產業、金融業、傳訊業、文化產業;並把企業的經營的原理植種於教育、社福等公共界別。在全球不公平貿易、美英帝國主義、大陸經濟過熱「和平崛興」、媒體專橫的氣候下營建「新」的香港、「新」的香港身份、「新」的政經秩序。所謂經濟轉形,轉的其實不是經濟,而僅僅是統治階層的措辭。我甚至相信,從種種不能言說的跡象看來,皮膚敏感到空氣般,可以預感災禍,我們正朝著民粹資產階級專政的道路前行!

於是我想到出生於七十年代中,成長於八、九十年代的同代人。我們是從上述這種奇特的社會歷史背景中走過來的。剛巧臨介三十之年。

換句話說,即六七暴動以後中共延緩收回香港之情况下,英人在港推行之一系列穩定社會、舒緩階級矛盾之措施漸見規模之時出生的一羣,經過平坦的少年時代,望著電視告别彭定康的兩個靚女,然後是政權移交,史無前例的「一國兩際」政治實驗。

我和許多同輩就是港英時期「培育」成人的最後殖民:「兩個就夠曬數」的宣傳教育下在公立醫院出世,由政府母嬰健康院照料,住新市鎮或舊區重建的廉租局、讀教會團體辨的津貼托兒所、小學,免費種天花、卡介苗,閒時到公立圖書館、參加康體處的體育文娛活動,有病看公立診所,受牙科保健、醫療保健計劃照顧,就讀津貼/官立中學、乘公車有半價證、看教育電視、讀南華早報學文法,會考修讀英文課程乙、中大暫取生制度取消,受助於大學借貸計劃入讀學額礦充以後的大學,轉遷居者有其屋、直選投票區議會、兩個市政局和立法局……

這裡所指的「最後殖民」,是落難的假貴族、假洋人,及其附傭與奴僕。

如黃碧雲《後殖民誌》所言,殖民的意思是斷裂。和自己的歷史、族羣、回憶斷裂。

出生於七十年代中,成長於八、九十年代的同代人實處身香港轉變最最急劇、猛烈的時代,耳聞目睹,但没法理解、關聯遡及。都來不及思考。出生於七十年代中的同代人,其成長生活的各種層面,未出母胎已給按例規懲。一直學步於平坦道上致使特别脆弱,容易惶恐,鬱鬱不樂,只謀嬉戲舒安,營役追求的是「愚昧的幸福」。 想來,民眾生活的鉅細層次皆殖民者的權力領域------ 生育政策、公屋政策、教育和稅務的福利與寬免,催成「核心家庭」的普同,提昇了勞動人口的穩定性、學業水平和經濟效益;免費、平宜的康樂文娛設施與節目疏洩了普羅青年人的憤慲和精力;強迫免費教育灌輸予學生正統的片面文化/歷史/語文/德育觀;考試制度汰弱留強,成全就業市場之賞課,為各行業不同層次的勞動力供應準備。三級議會的代議政制讓民眾於既有的政治格局裡參與行政徵詢,方便政府落實施政,同時讓政府汲納菁英,有助各界利益之勢力均衡…… 只是如今,連此種政治折衷以成的秩序也正迅速崩壞和「流氓化」,安定繁榮給挪用來打擊社會安寧,究學於官僚階級體制的秘書人員,躍躍欲試……

所以我們那麼無知,無知得幾乎可恥。尤其是比較讀書多的一脫。從幼稚園學講「May I Go to Toilet Please?」開始我們就學會了偽善。從幼稚園學到大學結業足足十九、二十年,還得要多讀個教育文憑、到外國拿個碩士學位、考幾十張專業資格試卷甚麼的。愈讀得多書愈學會偽善和權謀的操作編程,並且,所謂專科專業,既是一嚮往階級上游的誘飼,卻更是穩定保守意識形態之牢固劑,撇開這些不說,專科專業人員除了其專科專業以外的一切常識,皆一竅不通:腦袋給掏空了、心靈結繭、青春白費、不懂得談戀愛、不懂得同理心、也不懂得煮飯洗衫,但還在裝模造樣。忘忘然而不知自己在某種權力的圖版上的位置。

我們是這個時代的產物,意思是說,如果我們看著自己,就會看見這個時代的面貌。

我們的上一代老去的時候,就没有了這脱「前香港人」,伴隨著他們逝去的,是我們怎樣走過來的歷史、人情、生活、記憶。

23:49 1意見

13.7.06

廢話少講:嚟睇戲!

擺明騎劫 "Heir" 人悶蛋!

「住民的憂鬱」最後兩堂:

明天 14/7 蔡明亮《洞》
下星期五 21/7 李少紅《生死劫》

時間:晚上7:00 ~ 9:30pm
地點:九龍彌敦道522號金龍商業大廈15樓 (油麻地地鐵站 D 出口)地圖見此

相關貼文見此



16:19 5意見

8.7.06

Let's Try Talking Cure

備課2 天,早晨6 時起來繼續,完成了筆記,9 時多才發覺先前3 堂的筆記影印留了在上水的穴居,想到之前沒有來上課的同學,始終還有寄望,又奔回上水,12 時到旺角,坐在餐室裡吃魚餃雲吞麵,三粒魚餃未熟。

替愛人往朋友家拿寄存的行李,她才剛從上班的地方逃出來,乘機鐵往機場,我們還以為在搭乘 Euro Star,到了機場和先後到達的團員坐在看板前的坐位中,隔鄰的一位仁兄在檢查脚板上穿新皮鞋導致的結蠶....... 領隊本人遲到,是愛人上機前也沒趕及好好吃一頓飯的重要原因,甩著一抱,她就走了,我就得往外逃,免得和另一位來送別的閒人無語同途......

三時許,本人在車費最平、路線曲折的機場巴士上睡著了,來到叫做「太子」Prince Edward 的地方,想到應承了關心重建户的朋友要影一些相,行返深水埗,在麥奴的厠所拉不出屎,走著,在日頭下,我城的後欄裡,馬路和馬路中間是樓,樓和樓的縫中間有街,街上有店,店和店之間出出入入的叫做,人,或貨...... 卻又只能躲進賣垃圾食物的餐室,其實不想吃,但是累,街上沒一處可以停留的地方,而食客不是講足球就是fing頭丸的藥力,侍應摸著那部3000幾蚊的Nokia 發夢,套上,又拿出來,又擦一擦屏幕,又套上。

期間,一位老太太在勞叼電話另一邊的人,又攞錢,早幾日撐你,以為你兩個無錢周轉,攞咁多,原來又拿去賭,依家知道,原來又輸波,攞晒D錢去賭,撐你,以為你兩個,我仲有咩責任?填吾返,仲輸多D...... 深水埗,行行行,頂吾順,搭地鐵,在盯著前面的少女,像那個可愛系走出來的,未成年就成熟著性吸引的少女,好長的脚,眼睛溜著不知在看甚麼,一直在聽洋婦和學著洋文的少年,高談。

6時,在旺角印好今堂的筆記和選讀,有R.D. Laing 和羅永生的文章,我只是想坐下來,喝水,抽菸,而旺角,零售業當道,要避開Sell屎和經紀的話,街上沒一處可以停留的地方,去了IN時點涼冷氣,看穿西服的大男孩在看玩具,聽穿西服的大男孩在談玩具,除了人形玩偶,就是槍,要是女生,就是衣著。終於,6:40分再度投降,又走了到餐室,喝第四杯凍鴦小甜,聽下班的男人講足球、看下班的辦公室男郎一伙兒講是非,呼喝侍應,攞隻义黎,吾該!攞張紙巾黎,吾該前吾該後!「該」字拖得好長好響...... 終於,電視新聞播完了,晚上七時,到了上課的地點,應該開門的人又一次遲到,留下便條,就和摸門釘的兩位同學,走回街上,而街上沒一處可以停留的地方,坐在廟街頭的公園地上...... 7:30分,開門的人又發覺一個月前著其準備的VHS機___沒___有___駁___好___,而且,我今晨準備好的圖檔,一如以前三堂燒錄在光碟上,我一個月前著他準備的、幾堂下來一直用著的手提電腦___也___沒___有___帶___來___。

嘿!我今晨還發了個電郵給他,著他提醒同學準時到呵,今晚放的戲比較長,而且我也想給前三堂來個小結唷------ 我屌,興撚到------ 還強裝著親切的、不打緊的笑容唷...... 算吧!成8 點,課程上半部的小結,Fast Forward了過去,終於開始放戲,是Casavettes的 "A Woman Under the Influence",全班,得三個人,又嫌部戲長可吾可以選精粹來放------ 我屌,可吾可以吾撚要你個人,淨係要你的錢?------ 遲開始就遲放完,物理使然,又嫌夜,早走兩個的其中一個看著螢幕上的Genea Rowlands 說:「Chee 線!」,戲未看完一半,已下了結論…… 那句「Chee 線!」在我的心上留下刮痕...... 10:40戲放完,我和剩下的一位同學互望著,他著我講下套戲,我說:「有乜撚野好講,走啦!」。負責開門的人也瞓醒了。

我疴完尿就和這位同學走了。 往擺滿大頭洋娃娃和聖誕裝飾的唐樓咖啡室吃了一客海鮮波菜麵,死盯著少女的肌膚,鄰桌的她們在談著有左BB 的「潛意識反應」。

天啊!



04:01 16意見

5.7.06

第二期"字花" 已經出版,附惡死能登會筆記



特集.惡
游靜.洪凌.李智良.王貽興

十字街頭:梁國雄.林藹雲.葉愛蓮.波仔

字花花:
Voodoo Voodoo


書寫的人
駱以軍:寫小說是 當流浪漢和黑道人物
植字
變壞:淮遠.樊善標.謝曉虹.黃茂林.麥樹堅.韓麗珠

擲界
湯禎兆:歐冠盃決賽文本分析
李維怡:麥兜《菠蘿油王子》

喧囂與躁動
洛楓評聶魯達
羅永生評《無間道》系列電影

另外有,

《字花》追打閱讀文化 第二擊

惡死能登會

日 期 2006年7月8日(星期六)
時 間 1430-1600
地 點 kubrick-bc 香港九龍油麻地眾坊街3號駿發花園H2地舖 (百老匯電影中心旁)
主 持:綽號「惡得很」鄧小樺
嘉 賓:不打呔長髮議員梁國雄/竄擾式翼鋒作家李智良/面黑黑青年學人張歷君

後續文章:
惡死能登會小記小感 (tsw)



22:56 2意見

3.7.06

只是,好想寫下去

在好想寫作的時候,竟只能在寫著對寫作的欲望,泅泳的人想要喝水,不知是反諷還是甚麼,連Arts for Arts' Sake 都不可能。

掩蓋不了自身的殘破洞,剝落下去,沒有剩下的、連那個空洞都沒有了。


以為把自已關起來,可以直面自己,開展、或繼續擱著寫作。無數細碎的事情、無聊的事情卻把時間消去了,洗走了錄音帶似的,磁粉重新排序,那個空白的聲音卻不像空白的聲音。

細碎的渣屑構成生活。

細碎而且可鄙、依附在身體髮膚上,就是那獨特的氣味,污垢積在股溝、胳支窩、肌胳縫合的新肉、頸後伸手不及處,非常倒胃。惡俗、細碎的,我努力記下、剪存、撕貼,走到那處那處幹麼幹麼,跟人見面,一同納悶,要麼說無聊的笑話、要麼在無人認真的場合過份執著、要麼給文化消費市場的後備機組潻個零件、加點油,並故作理想的模樣,突然又忘記了如何來到此當兒,在街上、在餐室裡,說無所謂的話,講、講、講、講、講、講、講,講到天花龍鳳、講到世界革命,廣東都獨立了,有冇錢買菸?買酒?買吃的?冇,於是要起來,行走、站立,又坐下來。一旦電腦和電話垮了,這整座城就全都沒有了。

那麼,就見一部電話爛一部電話,見一台電腦爛一台電腦吧。

但沒有人願意,包括還想買一副用Wacom裝的手寫板的自己。連繫著我們的線路,脆弱而繁忙。

想著要想著卻就是睡不穩,還在做著在學校裡被肥腸上級或脂粉同事當著中學生面前給性騷擾、侵犯的夢,而無能反抗;性不是性,而是缺席;真實而直截,指向某種近於我底身份、我底懼怕與厭惡、我底嫉妒或欲望生成的形構,符號換諭、交易。脫剝下來,只是不動似動的一糰腐肉,白色的蟲會從美麗不再的傷口冒出來,在日光中啜食著腐。我到底是蟲?還是那屍身呢?

我的生活,完完整整是這種模樣,需要儀式作序、需要安撫、需要吞吐言語。因為洗衣機那麼恐佈的轟動、電腦硬盤的噪聲好刺耳害臊,屏幕與燈的頻閃叫人定睛不動,因為塵垢、水垢洗去了又積落下來,認識那條鹽蛇的屍體突然從冷氣機的風口掉下來,還有那麼那麼多種包裝垃圾的包裝垃圾,難以分類,電線走不對、椅脚的膠墊都錯位了...... 唯一安慰,是樓上有誰在傍晚時份彈鋼琴,而隣家剛上幼稚園的豆丁,整天在喊、抗議全家所有人,那種聲音好感動...... 不是寂寞,反芻著別人的言語令色,不是寂寞,只是,總是嫌不夠靜。好嘈、好嘈,周街都係人,廹來迫去汗與煙塵,連自己也是人,像蟬一樣爭鳴著,瀕死不得。

好想寫作正在於不能寫作,不是寫了又删去的negation,而是很多種聲音互相取消了的一種運動,從無語到想著要言說,念惜的盲目...... 我總試著拾檢它的餘波、殘留的印象,在吃力描劃之時加附了自已進去,然後取消,昏黯中那個朦糊的誰的身形,有普通人的特徵,突然和自己照面,然後取消了。




11:48 2意見

30.6.06

明天,七月一日


我們上街去吧!
無目的,無咩「訴求」,就是行街。
街是造來給人行的。

也不是紀念,兩個政府把幾百萬人球借黎玩一陣又踢回過來,有乜好紀念?

也不是延續,幾十萬人三十幾度暑天穿黑色衫上街了,政治民生現實紋封不動 ,算咩精神?

行街,碰到朋友打個招呼:「嗯!你都在啊!?得閒飲茶。再call!」



13:13 2意見

25.6.06

教育不是一盤物業生意!

阻上中大「小橋流水」修建工程。

我非常相信,年前有關學制「四改三」、教育語言「國際化」,至「保樹立人」運動、至面前這宗有關「小橋流水」修建工程的爭議,是沿自同一種價值與世界觀的的張狂!

那不是個別事件,不是無是生非的為反對而反對;如果有人為發展而發展、為追新而棄舊,為管理之便捷而獨尊操弄,更應該也為反對而反對。

人力機器化、資訊條件失衡和偽資訊的泛濫以圖蒙混過海、生活的鉅細層次之零和遊戲規則、道德與法理守則的挪移而沬...... 等等。日復日。

「衝突」場景發生在中大,豈是巧合?正如反對XYZ 的示威只發生於某日一時半刻之某處:它可以是關乎任何一項「議題」和「訴求」,類近奇觀的一個下午。而其實,日常香港,才真是蔚為奇觀。

譬如港大和其它的「昇格」大學裡,根本不會有此種事件發生、或曝光吧?為甚麼呢?港大自己就是此種管僚管理主義品牌蕃鬼大學的(拙劣)楷模,除中大外,恕我直言,其它幾間倒模製辦給廉價人力市場供應的昇格大學還沒有那種條件,還是在爭學額及資助的那個階段。又或者,中大的「市場」自有自己的Niche,它一直以港大之流爭相倒賣而鬱鬱不歡...... 我倒是期待著樹仁、珠學的發展!?

中大呢?中大曾經育養幾代社會運動人、文化人、藝術人、社工隊、活躍民間和流行界別的讀書人和能動份子。中大,叫得「中文大學」,以中文為媒介培養學術視野的創校理念;如今回歸後殖之局以定,當是脫之而後快之大好勢頭!

如果只是有人隻手遮天,還比較好辦,只是任何人只要落在那種位置,他/她就得向擺他/她在哪個位置的力量,或意識形態服膺。要抓著一個最簡單的脈胳的話,不妨研究一下某大學1)學校/學院/學系的架構與撥款的基制與辦法。2)大學修建工程的審議程序與規則。3)學額與學科成份近年的圖譜。神經兮兮的正是我們自己。

下面4篇,

1) 是Here and Now
2) 安徒以比較宏觀審視這一單又一單論爭的深層架構,是要找「突破點」的人應該再讀。
3) 朱廸以自己血肉之軀完美暴露那些坐在19C 冷氣間裡的官僚做事的「程序與理性」
4) 補充材料,請逕自把「中大」改成「XX公司」、「XX議會」、「XX屋苑」、「XX集團控股」,其實一模一撚樣。

那是因為,我們非但沒有留意、沒有關心,更沒有介入,連站住自己的位置也沒敢。

聯署致劉遵義校長,許敬文教授,林泗維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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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護中大山城!(葉蔭聰整理)



20:51 0意見

22.6.06

薦文:惜別曙光書店

我相信有不少人知道曙光書店,真的,要結束了,不免有種內疚。它在的時候,自己不常到,亦絕少有幫襯。如果一間書店因為生意不夠支持不了,是我等孤寒種的損失最大!

曙光書店,那麼靜穆,而無處躲。只能看書,逐格逐架看。
看到心癢的標題,也是戰戰競競不敢亂翻。它們全都是來自同一個人的視野,細選而至此城中的一隅,吹彈即破似的。

馬先生不在店的時候,那個座位和寫字枱,你知道那是馬先生的座位和寫字枱。
那麼靜穆,而無處躲。只能看書,逐格逐架看。
他坐在那兒的時候,反而有點 Uncanny。


思存「惜別曙光」
馬國明「世界盃不等於睇波」



21:56 0意見

12.6.06

是廣告也不是廣告:住民的憂鬱


本週五 (16/6) 起連續六星期的週五,我會在油麻地睿哲文化學會講課。主要是想以自己的碩士論文為骨桿(不免是有點骨質疏鬆),用幾齣電影貫穿(而未能穿越) 有關 1)城市及其住客之主體構成,2)歷史性的沉悶,和 3)神經失常相對於敍述的可能 的一些提問。

補習、代課、助教都做過了,終於走出了學校體制,希望能和有興趣的朋友比較隨心學「問」,來看看戲,討論討論,交個朋友。

課堂大綱
住民的憂鬱---電影中的家園想像

「住 民」是一個極為別扭的名稱,無寧兩可:既不是「原住民」、「土著」、「族人」,也不是先進的「公民」、「國民」。「住民」故然可以是去殖民的措辭,也顯露 了原發性史觀、一國一族一文的國家觀念中的明晦暴力。無權者的權力何在?居英權與居港權分別又標誌著怎樣的價值動搖?1953年耶誕發生的石硤尾大火促使 七層高的「徙廈」拔地建成,英人似乎察覺到民生建設的折充政治需要,67反英抗暴之「失敗」、中共延緩收回香港的背景下,從英人引進的連串社會與市政改 革、至80年代無人預見的暴發繁榮,至過渡期的焦慮、回歸前後社會上彌漫的鬱悶氣氛,構成了香港人從移民、過客身份過渡至一種別扭、含混的本土身份認同。

本課不是社會政治課或香港史略,然而從他方的昨日,「新移民」曾經被受城市律則排拒的生活寫照說起,或能引發一種未被確認的討論方向。

討論電影 (依然是心猿意馬還未選定):
大島渚《愛與希望之街》(1959)
Jean Luc Godard:《我所知道關於她的二三事》(2 ou 3 choses que je sais d’elle) (1967)
John Cassavetes:《受影響的女人》(A Woman Under the Influence) (1974)
Jim Jarmusch:《長假漫漫》(Permanent Vacation)(1980)
Mike Leigh : Mean Time (1984)
蔡明亮:《洞》 (1998)
侯孝賢《珈琲時光》(2004)
李少紅:《生死劫》(2005)

日期 :2006年6月16日 – 7月21日 (逢星期五,共六講)
時間 :晚上7:00 ~ 9:30pm
地點:九龍彌敦道522號金龍商業大廈15樓 (油麻地地鐵站D出口)地圖見此

講授語言:粵語 + Chinglish

學費:HK$200 *全日制學生半費、有經濟困難者,可申請學費減免(須出示證明文件)

※ 報名/留位:
電話:27701061
電郵:hoiho.lau@gmail.com

圖說:周迅於電影《生死刧》的造型 (圖片來源)



13:12 4意見

Schizoprenics, You're a Table, 2 Tables



無聊在線,讀「香港精神科學報」 (Hong Kong Journal of Psychiatry, 3/2005, vol.15 #1)刋載的一篇題為 “Accessment of Executive Function of Schizophrenia in Hong Kong” 的文章。嘖嘖稱奇!單看題目已是嘖嘖稱奇!大可誤譯成「評估香港精神分裂之行政功能」...... 引人入勝。

讀著,而且像長期覊留的押犯一樣,到終於從撿控官口中得悉起訴自己的罪名和理據之時,突然有種荒謬、荒誕的感覺。卻又百辭莫辯,不知何以切入陳述以外的一切。陳述,就是要摒拒一切,僅提出可觀的秩序。

一本專科學報所刋登的研究文章,投稿至正式刋出歷三年修訂的一篇文章,其在方法學上的粗陃竟然能如斯突兀礙眼!陳理推論竟然是玩泥沙築城堡似地,並且以為多挖幾條「護城河」把城堡圍著,城堡就不會塌下...... 我按耐著自己把文章讀完一遍、兩遍,再列印重讀。我是受虐狂罷,偏要往屎堆裡翻,專找會刺痛自己的事來做......

如果我的理解沒錯,RCK Chan和 RYH Chen兩位的此篇文章的要旨,是要1i) 闡陳精神分裂患者所呈之 Dysexecutive Syndromes之常用檢測方法,1ii)檢核其主導理念及局限,2) 並指出此等檢測方法之設計及使用對象多以西方文化組別及英語用者為本,兩位筆者嘗試就3) 此等檢測方法應用於本港臨床行醫之情況提出討論。

我讀著,真是氣結。和許多人一樣,把文章速讀一遍,再推倒重來:先查一查 “Dysexecutive Syndromes”這個詞。所謂“Dysexecutive Syndromes” ,是神經認知症侯羣(neurocognitive syndromes) 的一種,多數因前額葉皮質(Prefrontal cortex) 受損或功能失調所致,從一些腦部受撞擊、中風病人的案例中得出,呈此症候羣的病人之主要認知功能(basic instrumental cognitive functions) 如視覺---空間協調能力、記憶、說話等能力跟人平常人或病人受傷以前無異,然而,在事項排序、同時應付多於一件事項、圖象與實物的配對、抽象推理能力、時間安排、較長時間的專注、社交上的情緒控制等所謂「執行」能力 (executive functions)會比一般人或受傷以前的表現顯著下降。所謂「執行」能力,亦被視為性格構成的高階認知能力,故此,許多呈“Dysexecutive Syndromes” 的人,其社交生活、與實質生活細項如財務管理、計劃時間等均受顯著影響。

對不知情的旁人,呈“Dysexecutive Syndromes”的病人,其行為是不可理諭的,拿著寫有「綠色」的字咭卻沒了法跟綠色的色板配對;要他一邊講電話一邊ATM 提款、過數,無可能;要煲粥睇火,期間發兩通電郵,無可能。出席宴會落落大方、聽三個小時演講集中精神,無可能…… 或者,自己興致脖脖想要說的話,突然又自己接不上,一聽到押韻、節奏強的話句,又逕自接下去、卻不解內容。

我讀著RCK Chan和 RYH Chen兩位醫生的大作,滿不是味意。是為甚麼呢?
人們說魔鬼在細節,我說魔鬼就在頁首!以這篇大概4-5000字的文章來說,要是反覆讀著開首的800字,引君入甕之意,昭然若揭!怎麼說呢?首先,作者指出精神分裂跟一系列認知受損 (Cognitive Impairement) 有所關聯,其中又跟一組叫做 “Dysexecutive Syndrome” 的症狀關聯特別顯著。接著,作者就提到此種症候羣在一般臨床檢測環境中往往並不顯著,是片斷、間歇的呈現,並非一兩次前額葉檢查就能準確判定。

作者續把研究問題縮窄,指Dysexecutive Syndrome之各種臨床檢測方法學各有優劣,而其中以 “Supervisory Attentional System” 理論為基礎的檢測法較優,此理論分別就病者於 “Contention scheduling”及 “Supervisory attention system” 兩個層次方面的行為表現對照。這裡,“Contention scheduling”丹一允指處理日常生活中程序習慣時項的認知能力,它是給同時競爭著的事情分成先後、排序 (例如弄咖啡的時候電話響起) 的能力;而所謂 “Supervisory attention system” ,即處理非經常性及重大事項的認知能力,例如策劃、解難、在未遇過的情況下作重大決定,又或者而持之以恆的記律這成某事項等。以Supervisory Attentional System理論為基礎的檢測法,將上述兩方面的表現對照,判辨病者執行能力的認知受損程度。而作者續道,據 Frith 1992年發表有關精神分裂之認知神經性心理理論,認為此種Supervisory Attnetional System 理論和分法,因考核項目及個別項目預測之不確定情况作出了精細分類,故較其它方法學更適用於檢測精神分裂病者所呈之不正常情況。所以(!) 作者此篇文章,只就此Supervisory Attentional System理論為基礎的3大類檢測法作出討論。

真是輕舟已過萬重山。

[待續...]



06:56 0意見